摘要:就象一个动了情的少妇,有了这个内因,就只需要一个侥幸的希望,甚至连她自己都明白的一个谎言,就已经足够——出轨就只是时间问题了。
爱看电视剧,偶见盗版丛中有《湖南大捷》。先还以为是讲“抗日”的,遂买来一观。懵懂地一口气看下去,才知道讲的是三年内战时期的“湖南起义”的......也不后悔。我正好把程潜和陈明仁”变节”一事给大家说说。
蒋光头如意算盘本来很高明
1948年7月,南京竞选副总统失败后,程潜被蒋光头作为蒋派人马,调任长沙绥靖公署主任兼湖南省政府主席,成为湖南的一方土地。与之相应的,在国民党军界颇负盛誉的“小诸葛”白崇禧,则被安排座镇武汉,对无险可守的湖南长沙,呈拱卫之势。
蒋光头的此番安排大有讲究,当时,林彪的“四野”正势如破竹,挥师进关,直逼长江。“四野”进关,南京的失陷只是迟早的事。“革命圣地”武汉,正是中华民国政权的发源之地。以一员虎将座镇武汉,而以一名“我党元老”旁侍其侧,可谓政治、军事兼施并用。其目的在相互牵制也。牵制之外,还有一个共同的:那就是双方对党国的忠诚。一位是反共的军事泰斗,一个是“我党”老人兼老牌“革命家”,有两者在,则中南砥柱在焉。就是当现在我们已经知道结果,也不得不惊叹——多么英明、多么巧妙的安排啊!
可惜,蒋光头失算了!
及到后来,“小诸葛”白崇禧,并不安于本份,而是护乡心切,早就想着溜之乎也。而“革命老人”程潜程老夫子和反共战神、比林彪还会打仗的陈明仁俩个,竟然双双成为共军内线,给湖南来了个“和平解放”。
我们现在来分析其前因后果,蒋光头背叛革命“以党劫国”,失去人心是一方面。但是,作为一省之长、作为一个能征善战的战神,一费一枪一弹,就放弃抵抗,对另一个党派的军队俯首称臣,却是仍然令人难以理解。
据我理解,共产党的统战工作有多高明可能还在其次,湖南过人的美丽、湖南特殊的人文,可能才是其真正舍不得打、舍不得牺牲的真正原因。
初时的程潜绝对不会想到反叛
剧中说,程潜参选副总统,即是源于重庆谈判期间“毛二”的几句没影的窜唆,意即早有“和平”之约。我看这完全是无稽之谈!程潜或真如所言,确有过几句牵扯,这毫不奇怪。还是在武汉之时,即已与中共有过来往。但是,当他回任湖南不久,即召来反共战神陈明仁——尽管剧中,设计了一套他如何请示(中共)“党组织”之类的细节,也是说不过去的。
陈明仁是什么人?那家伙!从打小日本,到打内战,又有谁打赢过他?又有谁比他更有资格让他畏战?何况,湖南面对的又同样是“四野”、陈明仁的手下败将林彪,程潜可以不战而和,你又怎么可能把握陈明仁会同样地和他站在一起,背叛党国呢?
不可能的!
陈明仁作为四平战役的指挥官,是为数很少的打败过林彪的战将。此时的程潜,甚至连自己的去向、处置都难以把握,他又如何会想着把这样一个专打胜仗、一个反共战神给请来呢?怎么可能不是为保卫湖南,而是来共襄盛举、准备起义的呢?鬼才信呢!
因此,我们可以说,程潜和中共早有联系,这应是肯定的。但是,“和平解放”之意,则绝对不可能是早有预谋。只待“百万雄师过大江”之时,这时的程潜才有可能真正开始面对湖南的命运的思考。在此之前的所谓“联络”,不过都只能算是“脚踏两只船”的“骑墙”之术而已。当然,说程潜就完全置个人利益于度外,也是不可能的。在剧中,程夫子不就因为被定为“战犯”,而畏惧中共的清算吗?
当然,以个人论,程潜、陈明仁完全可以跑掉。以他们当时的地位,即使待到“解放”,他们完全不可想象还会得到更高的权势、更优厚的待遇。因此,我们只能结合过去的湖南当时的人文和自然,来理解他们之后的”晚节不保”的真正原因。
作为一个湖南人认为的外乡人、外乡人心目中的湖南人,我曾对过去的湖南有过浓厚的兴趣。在湖南时,对过去的湖南到底是什么样子,做过专门的调查。放之程潜、陈明仁之变,我以为他们的反叛,应与湖南的人文、自然有着重大关系。
三湘四水一方好水土
湖南经大跃进、文革,再到现在工业化,早已满目疮痍、面目全非了。因此,程潜当时的爱土之情,我们现在根本就无法想象。
湖南的好,在于一方好水土。
象程潜所处的那个时代,当时根本就没有什么农药,从小溪到沟渠,只要有水的地方,都是鱼虾盈捧(注意:这个完全不是夸张!)。河水过处,鱼虾甚至会给水冲上滩头。
湖南的土地,也是一片神奇的母性的土地。那种土地,是能使万物自由滋生、自然养育的母性沃土。那时的农业,就极为发达。虽然粮食亩产无法与现在相比,但在当时已经是很先进的种植技术了。
我爸就曾对我感叹:你看,湖南人多聪明啊!他说,在我们老家广西,还是刀耕火种的时候,湖南就已经普及了和现在完全一样的种植技术了,只是没有化肥而已。
湖南人的聪明和湖南人的一方好土地,造就了三湘四水,自古以来就极为富庶。当时的湖南,简直是一个令外乡人误为梦幻的、美丽富饶的湖南!
如果,你能理解、能相信我所描述的景象——因为这一切都是千真万确。你自然会理解程潜为何那么爱乡、爱土。不过,可能更有可能的是,当他们看到蒋光头和国民党的腐败,而产生的信仰的怀疑和失去信心,从而动摇了他们的信念!虽然时期稍有区别,但是国共两党,本来就都有着不同程度的“共产情节”。
湖南自古就是“共产”的温床
据我的了解,在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甚至更早的湖南农村,早就已经滋长出“共产”、存在“集体化”了。
因为湖南的富庶,他们的每个大姓都设有祠堂。每个祠堂,都设有”公学”、公田,以供贫寒农民子弟上学、活口救济之用。这也可以理解,为何当共产主义一传到湖南,就有那么多人起来响应、有那么多人为此抛头颅、洒热血,为之奋斗。同样,也可以理解,为何在建国很多年后,“毛二”在碰了无数钉子、饿死了数千万人之后,还那么病态地热衷、那么固执地迷信“集体化”了。
有道是“穷山恶水出刁民”,如此美丽富饶的湖南,怎么竟然成了近现代革命的源头、成为造反的源头呢?
湘人爱“闹革命”并非穷打穷要而来。当时的湖南农村,其实就连最普通农民,都是丰衣足食的。并非毛二的所谓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——那时的湖南,根本就谈不上什么苦难。
如果你推之现在的情况,你同样能够理解。
现在为外地人争取权益的到底是些什么人?你只要观察,其实现在的觉醒者,不过都是些本来就丰衣足食者。孙志刚事件如此,其他历次的维权事件都是如此。在这些”出头”的人中,他们有些是有着同样经历的人,但是更多的、真正起作用的,其实都是一些有成就的知识份子,都是一些本来就早已经是本地“户口”的“闲人”。
只有这样的闲人,才有时间、有精力,也有兴致起来抗争,起来为弱势者寻求公平。不然,你一个打工仔,连混上碗饭吃都困难,又何来时间和精力来争取什么权益呢?
当时的情况就是这样。你只看,象“毛二”到长沙求学,竟然是背着满满一大口袋银元去的——你说他家多有钱!还有其他老一辈革命家,无一不是出身富裕、或是后来做官成功,然后揭竿而起的。
那压倒芦苇的最后一根稻草
现在我们重新回到程潜、陈明仁所处的时代。
爱乡爱土,而且是在他自己的美丽的家乡执政,他自然是那么地祈求和平,祈求能给他的父老乡亲以一个安宁。只要有此一点就已经够了。就象一个动了情的少妇,有了这个内因,就只需要一个侥幸的希望,甚至连她自己都明白的一个谎言,就已经足够——出轨就只是时间问题了。
当时,他们得到的是成立”民主政府”的承诺。好了,一生为之奋斗的不就是推翻一党专制,建立民主政府吗?有了这个承诺,他们完全不需要犹豫了。哪怕他们大半生的”革命”和”奋斗”,都给全盘否定都是值得的!
接着,就是百万雄师过大江,白崇禧闻风丧胆,一心想着回广西保土护国,而撤到湖南。此时,无险可守的湖南的失陷,只是一个时间问题。此时的程潜,应已明白了国民党政府已经是大势已去——“抗日”不就是如此吗?湖南血战,然后一路后撤,最后,小日本从北、自南,给打了个对穿!
如此热爱故土,党国的前途如此渺茫,他们怎么不会反叛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