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晚上,我爸感觉很好。开始绘声绘色地介绍他到社区医院看病的传奇经历。
我隐隐有些担心,插问道:是男医生?女医生?
我爸说:“男的,一个老中医。”
我一听,心里咯噔一声,糟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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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故意问:“姑娘忙什么呢”?姑娘急急地说:今天搞了好多菜。我问:什么菜呢?我妈急急地说:有虾,有鱼,还有好多菜。我又故意追问:搞那么多菜搞么呢咧?
这时,姑娘也说不出个所以然。说:今天你弟弟和二哥两家子都会来吃饭。
我知道,这姑娘有点糊涂,忍住笑,又问:怎么两家子都来吃饭呢?什么日子啊,怎么都来吃饭呢?
这可真把姑娘给难住了,我知道,我妈这人,当我二哥和弟弟说要去家里吃饭时,她肯定碍着面子,不好问原因。依我妈这种怕得罪人和好客的个性,被一群儿子逗着玩,倒是非常合常理的事。我这一连串的追问,我妈都无法回答,最后只好漫应道:都住得近嘛,想来吃饭就来了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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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实上,我们这些做子女的,在家里的时间往往都不过十来年,多的也不过二十来年。象我这样十多岁就离家的人,和父母生活的时间就更短了。而很多人对自己家里的传统,家里的习惯,家里的一些生活常识,事实上都来不及体会,就已经匆匆离开了家。而更多的,出来之后就马上成家立业,然后一代一代地在重复着这些不断积淀,又不断地遗忘的过程。一个家庭不断地生发,发展成一个大家庭。但对于家庭的文化和积淀却是不断地被割裂、打断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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患者只是一人之难,而医生却是每次面对患者都是难。做患者难,其实做医生才叫更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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象我妈这样节俭的人,却如此慷慨却是有缘故的。因为这老太太是出奇的老:老到满头银发;老到背都已不是“驼”,而是自后背拱起,然后头栽着,身体向前“塌”下来;老到指甲都变了形,黄黄地勾着;老到一脸皱纹,有次我和朋友谈起这位老人的这张脸,竟自然而然地引用了鲁迅“九斤老太”的描述:“她的脸皱得象枚核桃”!只是,尽管是老,却并不糊涂,从她那猿猴般深邃的眼睛里透出的,却是只有母亲才会有的那种宁静、和善同时也是一种精明的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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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方这地方很怪的。虽然是没有冬天,却不知是人体生物钟还是什么原因。到北方在下雪或是下凛的时候,南方天气虽然仍是夏天的温度,但却也会有凉凉的感觉。有时候,甚至手和脚都要生冻疮似的。要是在晚上,套双轻快松软的棉鞋,确实是太舒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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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来,这对几十年的老夫妻,小俩口经常打打闹闹的。不看平时普普通通,粗茶淡饭,日子过得平平淡淡的。几十年过去了,而一些生活细节却还真的铭刻在他们心里。我妈从以前不会做饭,到后来主持一家的饮食,几十年的举案齐眉的辛勤服侍,几十年媳妇熬成婆,却仍是每天辛勤不辍。但是,尽管如此,几十年前小伙子送饭的往事,都不能从姑娘心里得到丝毫的消减或是抵消。所谓夫妻之情,夫妻之恩,可能就是表现在这些细节里面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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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爸确实是付诸实施了。每次先放好水,然后,他郑重其事地放下去两勺食盐。然后洗衣机转动起来,我们去看,果真还可以把衣服里的黑水给洗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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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此,不管是什么,再不好用,再不好穿,我们都不敢再把这个任务交给我爸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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